妇女与中国革命:延续与变迁(研讨会征文)

整风之后的合作社与妇女运动

1942年1月5日北岳区召开各县合作社代表参加的合作社代表大会会上讨论并出台了合作社法草案,并成立了合作社领导机关--北岳区合作社联合会。1942年4月2日出台《晋察冀边区合作社组织条例》其中规定“合作社得免纳统一累进税。”对出资规定“十一条、社股金额至少边币五角,社员入社一股”为了避免少数人把持“最多不得超过股金总额二分之一”;对于合作社经营规定“社员大会每半年开会一次,由主席召集之,必要时得召开临时社员大会。社员大会须有全体社员过半数之出席始得开会。出席社员过半数之同意始得决意。社员大会时每一个社员只有一个表决权。”②由于冀中区合作社发展的非常好,4月将冀中区政委程子华请到边区介绍冀中区办理合作社的成功经验。程子华在介绍冀中合作社时说:“我们的财力物力条件和敌后的战争环境,都不允许我们建立大商店大公司,我们的方法,就在于集合散漫的个体小农经济成为有组织的力量与奸商做斗争。”“合作社不是公营商店,应与群众利益密切联系。其业务不仅限于股金活动与在股息上打圈子,必须着重于满足群众经济要求方面的活动。”“冀中合作社是供给、生产、运销、信用四种兼营。……生产业务应与副业为主。战争环境要求我们的生产必须分散,不允许集中,发展家庭副业,颇能适应我们的经济条件,原料便宜,成本很少,事半功倍,直接改善人民生活,人民可以从生产中补偿战争的损失。”③这是未来边区合作社发展的方向。

1942年6月25日边区政府又发出关于《加强整理合作社的领导》指示信。三个重要关键是:要使合作社业务真正是为了社员某利益;要发扬合作社民主,权力属于社员;发展村社是合作的中心。三个重要工作是:清理账目,追回欠款,反贪污斗争;要允许退社自由,反对强迫命令;要选举出社员真正拥护的好干部。

①《晋察冀北岳区妇女抗日斗争史料》中国老年历史研究学会1985年版455-457页②③魏宏运编《抗日战争时期晋察冀边区财政经济史资料选编》工商合作编南开大学出版社1984版770-772页、826-827。)

阿蒙: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合作社与妇女运动——整风之后|【妇女与中国革命】(二)-激流网日寇“大扫荡”

1941年秋,日寇先对北岳区实行“大扫荡”,很多合作社被破坏。1942年5月1日起,日军对冀中进行大扫荡,冀中合作社大部分被日寇摧毁,一部分隐蔽在地道秘密经营,一部分改换成商店经营。冀中合作社干部调到北岳区充实了边区合作社干部队伍,北岳区、冀中区合作社数量减少但是为后来全边区合作社的大发展打下来基础。还遭遇了历史上罕见的旱灾,北岳区秋收后产量只相当于往年的三四成,群众说:连个秋饱都闹不上。出现大量灾民,靠枪毙都无法禁止偷粮。边区政府决定救灾,截止到1943年4月边区发出救灾粮3000石,春耕贷款231万。①其中三分之一是借粮,三分之二为赈粮。对于没有生活能力的赈粮,有偿还能力的借粮,借粮不要利息秋收还本,赈粮予之。与救灾相配合的是边区给合作社贷款,1942年边区单给冀西合作社贷款4200万。②通过合作社把贷款发到农民手中,开展生产自救。提出妇救会的主要工作是负责纺织小组,提高技术,增强效率,开展生产比赛,加强妇女间团结互助。针对前期妇运出现的错误,边区妇女工作者对自己以往的工作做-批评与自我批评。

妇女干部检讨自己:“我们多是出身比较富裕的家庭,不懂得广大穷苦妇女的思想感情,不能亲身体会他们的痛苦,不是在她们之中来做工作,而是站在她们之外,好像我们是为你们工作,有问题你们就来吧。……因此就只想高高在上,领导一番;因此就觉得群众‘落后’,不愿接近她们,只愿接近一些青妇,或者文化水平高一些,开明一些的妇女。”曾经中农、贫农出身的干部说:“我们脱离生产久了,忘了劳动妇女的痛苦;觉得工作人员化了,劳动妇女知识化了,就对她们摆起架子来。”劳动妇女出身的干部说:“觉得自己背上粪筐,那还像工作人员?脸上不光彩。穿衣吃饭有公家。……穿上自己做的鞋,走石头路,……才想起广大劳动妇女生活的不易。”③蒋介石评论整风说:“尤其是民国三十二年他们发起所谓‘整风运动’,逐渐打破其过去空疏迂阔的形式主义,使一般干部养成了注重客观、实事求是的精神。这可以说是共匪训练最大的成功,大家不可不切实注意。”

1943年2月,中共中央作了《中共中央关于各抗日根据地目前妇女工作方针的决定》,亦称“四三决定”指出为了妇运的发展方向,把动员妇女参加生产视为保护妇女切身利益最中心的环节。指出:“在日益接近胜利而又日益艰苦的各抗日根据地、战斗、生产、教育是当前的三大要务,而广大的农村妇女能够和应该努力参加的就是生产。广大妇女的努力生产,与壮丁上前线同样是战斗的光荣任务,而提高妇女的政治地位、文化水平、改善生活,与达到解放的道路,亦须从经济丰裕与经济独立人手。多生产、多积蓄,妇女及其家庭的生活都过得好,这不仅对根据地的经济建设起重大作用,而且依此物质条件,她们也就逐渐挣脱封建的压迫了。这就是在整个群众工作中广大农村妇女的特殊利益是各根据地妇女工作的新方向。”④毛泽东亲自审阅并修改,在改写的一段话中,强调妇女工作者要真正成为农村群众生产的组织者与指导者,就必须学得农村经济知识,了解妇女生产内容,许多女干部必须到合作社或公营经济机关去工作“那些浮在上层,空闲无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这之后边区妇女工作更加实事求是,贴近农村妇女的实际情况,妇运工作进入一个新阶段,与之相配合的是与妇女实际情况相吻合的各种纺织合作社、运输合作社等的发展。⑤

(①②魏宏运编《抗日战争时期晋察冀边区财政经济史资料选编》农业编南开大学出版社1984版725页、369页。③④《晋察冀北岳区妇女抗日斗争史料》中国老年历史研究学会1985年版420页⑤中共中央文献研究所编《毛泽东年谱》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2013年第一版427页)

1938年是推广纺织阶段;1939年开始兴起;1940年到1941年是推广先进纺织工具阶段;1942年山区妇女开始大规模土布纺织。定唐县抗联在西羊庄召开了五、六两区的青妇生产动员大会,会议的中心内容是:开展纺织,动员妇女参加生产及拥政拥军、反对封建压迫和青妇的学习问题。会议强调指出妇女建立新的劳动观念,反对妇女只顾娱乐不参加生产的坏现象,并指出了妇女坐吃立穿的不好表现。一开始妇女对纺线抱着怀疑态度说:“俺们这拙手可干不了这精细活。”妇救会干部发挥了模范带头作用。完县东安阳村的妇救会主任刘锦荣抗战前家庭生活就比较富裕,抗战爆发后,依然关心生产,“她为了开展生产救灾工作,勇敢地挺身出来组织全村的纺织。三十二架织布机子,六十三量纺车,在全村妇女的手中转动起来了。她还拿她自己精明的技术和亲身参加的精神,使全村的成品每次都能得到了头等工价。”在涞水县,妇救干部首先学习了纺织技术,进而带动了其他妇女,“县区干部先学会以后,在各区妇救安放一辆纺车,由区干部亲手交给妇女纺线。现在各区已有很多妇女订做纺车,争先来学。”在训练班中,妇女们学会了纺织技术,为纺织运动的迅速开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合作社将纺车、棉花佘给农妇,待纺出线后再收本钱。纺二斤布的原料加工资约66元,卖120-130元,利润80%归纺户,剩余20%用作合作社开支和干部酬劳。①合作社给的利润较市价多一倍半,根据纺织的质量给参加纺织的妇女发工资,对于成品率高的予以奖励,不合格率高的予以罚款,罚款给全体合作社成员分红,平均每三个月分一次红。由于战时边区通货膨胀严重,后改为给参加纺织合作社的妇女以实物工资,以粮食代替货币抵御通货膨胀的影响。纺纱一斤,发工资玉米七斤;织布十匹发玉米二十七斤。②涞水唐各庄一个老太太原来就会纺线,号召纺织后积极加入合作社,一面教其他妇女纺线,一面自己纺,全村七十架纺车,一年纺了六十斤棉花,她自己买了一头牛。看到纺织对自己有利,不但青年妇女就连老太太都积极加入妇救会,七八个凑成一伙学习纺织,团结了广大妇女在妇救会周围。北岳区所属的的完县东白司城的潘翠山在八十天内纺了二十四斤半线,织布七匹,被边区评为“纺织英雄”。其村98位妇女除四人因年老体衰不参加纺织,余下的的自1942年10月27日起到1943年正月止,共领棉花509斤纺线497斤,得工资3442.6元。从12月11日到2月11日共织布94匹,得工资1200元。③阜平、平西、行唐、灵寿等地区毛纺也发展起来。行唐西城子村,在三百个妇女中间有一百多参加纺毛,每人每天可纺毛三斤,三天可织毛衣一件,两天可织毛背心两件。据精确统计,自42年到43年2月全村纺毛工资收入达12000元,每个妇女都赚有毛衣一件。204工商合作边区青年妇女刘青云发明了枣木锭子,比铁锭好使、效率高在全边区推广。1943、44两年就有40万妇女参加纺织,合作社供给原料代销成品,曲阳一带妇女纺织45793人,每年可得利仅200万元。④边区会议上总结因为纺织,妇女工作走上一个新阶段,提高了丰富充实的新内容,在经济上发挥了妇女伟大力量,提高了妇女经济地位。当前的妇女工作成民运工作中最活跃的一环。⑤由于纺织业蓬勃的发展,妇女们的生活大为改善,并且随着经济地位提高,她们的家庭地位和社会地位也都提高了。因此离婚的现象也大为减少。唐县去年七月间,仅二区离婚者达三十起之多,但至十一月全县不过两起,童养媳、早婚等现象随着生产的开展而日趋消除。妇女也能顶男人办事了,男人下地回家之后也做饭了。⑥完县一个老头,过去净骂媳妇没出息。春荒严重时,全家靠两个儿媳的纺织得以渡过难关,从此这个老头改变了对媳妇的态度。纺织合作社的发展带动了妇女学习文化的热情。

徐水县六区任家庄,将纺织与民校结合起来。每天下午把妇女集合起来在一起织布,墙上贴着“响应毛主席号召”、“服从生产纪律”标语,每天民校教员上课一次,每人每天学三个字,三天上一次政治课。任家庄自开展纺织以来,只一个月时间纺线五十余斤,织布十五匹,每人分红利1200元,学习生字最多的六十余个,最少的也有二十七个。冀中大城县六区马庄,受灾收成不到往年一成。民校教师从县里开会回来号召识字班编草鞋。妇救会主任宋春成倡议几个人合伙编,省油还能识字。原来一人一天编两双、组织起来后编四双。崔汝亭共编了一百多双,卖了六十元,解决了一家五口人的生活问题。休息时间识字,不到一年识字三百个。雄县学习模范刘小菊十六岁,哥哥是八路,姐姐出嫁,和母亲靠纺织生活,纺织之余学习,她母亲的妇联模范组长,干部经常上她家,她趁机向干部学习生字,干部们见她学习不错动员她上小学,一年时间就认识了一千多字。在她带动下全村二十来个女孩子也上了小学,打破了男女不同校的封建习惯。落后的婆婆们说:“丫头上学不比以前,那时光唱歌跳舞,现在识了许多字,还使劲做活,挣了许多钱。”与农民实际利益结合起来的教育早成妇女学习的热潮,1945年只白洋淀县就建立民校71处,妇女学员12294人。⑦

(①④⑤魏宏运编《抗日战争时期晋察冀边区财政经济史资料选编》农业编南开大学出版社1984版718页、745、742页。②魏宏运编《抗日战争时期晋察冀边区财政经济史资料选编》工商合作编南开大学出版社1984版200页。③⑥⑦《晋察冀北岳区妇女抗日斗争史料》中国老年历史研究学会1985年版606页、608页、750-751页。)

截至到45年冀中地区消除了青年妇女文盲67万人,壮年妇女文盲18万人共扫盲83万人;北岳区抗战结束前扫除妇女文盲10万余人①。合作社发展纺织直接影响私营工厂提高纺户工资。易县除公营的×纺织厂外,更有×部的纺织厂,全县公营及私营的纺织厂不下数十家,资本共计八百万元以上。在合作社影响下,工资都提高了,去年某纺织厂纺纱一斤,工资五元,织布一疋,二十五元。因合作社工资提高,亦不得不增至一斤十元,织布一疋九十元。今年合作社改为实物工资,纺纱一斤给玉米三斤,某纺纱厂亦随之提高,纺纱一斤十五元,使织户得利不少。合作社在三省边区被穷苦百姓看做靠山。易县虽遭天灾却无一人逃荒,敌占区百姓,不甘敌暴待,均移住在县联社附近,专靠纺织生活。②纺织业的发展带动了贸易运输业。边区的贸易政策是“对外管制,对内自由”,以便加强出入口管理,增加出口利润。对合作社改造后,村社的上一级是县社,如果对外贸易由县社统一管理。合作社将纺织与运输结合起来,村合作社号召社员入股运输社,按股分红,资金不足向县合作社办事处贷款。43年4月初曲阳县联社供给群众土布,到雁北购粮,来回一趟一般为15-20天,平均可赚200-300,如此可赚500-600元。44年灵丘四区十三个村社向外销土布,换回27条牛、72头驴、21头骡子、3匹马。③阜平群众运粮运布赚脚费384200元,易县参加合作社纺织获工资400000元,运输获利500000元,云彪纺织获利130000元。④边区劳动模范刘金荣就组织了五十多个妇女搞运输,穿过层层封锁没有丢一点东西,比男人做的还好。

伴着八路军的反攻冀中区面积恢复到五一大扫荡前,44年边区决定恢复冀中区合作社。冀中七专区本着军民两利组建了被服生产合作社。自44年6月试行,吸收社员2400人。自1944年7月-1945年月,七个月不完全统计,共作棉鞋、夹鞋22644双,棉袜、夹袜6283双,春装15685,冬装6544件,被子640条,织布678匹等等。部队被服厂制作的鞋子,每双成本82元,被服社做的,53.1元。群众得利1302382元,折合小米101260.5斤。北内堡被服合作社还社了染坊,为公家和群众染布,染费低于市价40%,为群众节约染费390747元。边区行政委员会在1945年大生产运动资料汇集说:七分区的被服合作社把群众经济利益与抗日拥军结合起来,把战勤负担变成了人民的经济来源,它以妇救会为基础发展了合作事业,从而提高了妇女工作的内容和水平。⑤战争情况下劳动力减少,农业生产女人体力弱,必须把妇女组织起来学会分工协作。

边区以前就有农民在农忙的时候互相帮工的习惯,俗称拔工队或包工队。比如张三家缺少劳动力、李四家有劳动力但是缺少劳动工具,张三借给李四工具,李四帮张三干活,彼此不收任何费用,但这一切都把妇女排除在外。毛泽东在延安大会讲话《组织起来》发表之后,农村妇女、儿童也被组织加入农业生产合作社。1943年试点、1944年北岳区推广、1945年拔工组发展到7288个,50716人参加。⑥针对农业生产妇女体力弱、但是认真的特点,妇女负责抓粪,有经验的负责刨坑;儿童个子小手灵赚埋坑,壮年小伙子负责担粪,半大孩子专埋坑。积极能干的领头,干部后边督促。秋天玉茭熟了,为防止日寇抢粮,在合作社组织下,进行大拔工,把全村拔工组分三个分队,分队下面男女分组,每分队三、四十人。队再分组,不分谁家先从道边,日寇易抢粮地区开始,同时发动劳动竞赛。晚上开碰头会,对白天工作进行检讨和制定明天的工作计划,预先分配地点。男人每天能刨玉茭二亩八,比个人多八分,效率比个人多八分,效率提高40%;每个女工刨豆子两亩半,比个人提高40%;比小组拔工提高20%。老年妇女负责做饭、抱孩子。参加劳动的妇女占全体妇女的百分之五十还多。她们快活地在田野里劳动着,歌唱着,引起老年妇人不少的羡慕。边区老百姓说:一起干活不发闷。类似于工业化生产的模式-分工协作,结果就是“姑娘和儿子一样用练吧、练吧就行。”初步改变了男尊女卑的生育观念。

(①《河北妇女运动史资料选辑》第四辑河北省妇女联合会编1983年版248页②魏宏运编《抗日战争时期晋察冀边区财政经济史资料选编》工商合作编南开大学出版社1984版201页③《抗敌报》1945.4.1日④魏宏运编《抗日战争时期晋察冀边区财政经济史资料选编》农业编南开大学出版社1984版407页⑤高存信主编《冀中抗日烽火》河北人民出版社1987版427-428页⑥《烽火巾帼》晋察冀边区北岳区妇女抗日斗争史料编
中国妇女出版社1990年版63页)

1944年后随着大生产运动的深入,人民副业、手工业更加充实活跃,合作社业务也由单纯的供给、运输转向生产,于是纺织、榨油、烧酒、漏粉、磨面、敖盐、造纸、制药、做鞋、做衣服、铁匠、木匠、挖煤等等二十余种。折合家庭收入,一般相当于农业生产的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一。①这其中阜平高街村合作社是比较有代表性的综合类合作社。

高街村有105户,425人,水田348亩,滩地280亩,旱地四百二十五亩。村社有股金174453元,社员365人。陈富全是合作社社长,合作社有卷烟厂、榨油坊、边区名牌“高街布鞋”等。合作社组织60名妇女闲时做鞋,陈富全提出“底大帮小,一双斤二两”“密针齐鞋口,数行要做五十行”,同时宣布二十天做鞋七双(合格)将领黑布一尺,顶针一个;做五双,奖黑布一尺,大针三个;四双奖黑布一尺,顶针一个;三双奖白布一尺。在所有做好的鞋检出最好的,每双奖黑布一尺。合作社将所有做鞋原材料佘给妇女,鞋做好后民主评价,卖给合作社。因为质量好、样式美观畅销全边区,甚至还有平津、绥远等地商人前来采购。村里几户粮食不够吃的贫困户就因为做鞋解决了吃饭的问题。村里几个懒汉村里给他们几个贷粮,帮助他们加入合作社自食其力。三个地主家庭出身的妇女,干不了活,生活水平下降,陈富全组织他们参加技术拔工,做轻活,改变了吃现成不做活。②大生产运动开始后,村里设置卫生员,领导群众开展卫生工作,提出四净-屋院净、手脸衣服净、锅台桌碗净、粪坑要常垫、街道净,与妇女卫生工作结合规定卫生突击周,与小学生结合挨户检查,用黑板报编歌谣来表扬批评,选出卫生模范户,改造了肮脏鬼安国花。

经济的改善促进了卫生事业的发展,也促进了文化上的发展。经济条件的改善又促进了人民文化上的需求,自己成立剧团、自己编写剧本、自己演自己。

高街村演出的《穷人乐》歌剧,根据本村实际情况编的。内容包括以前怎样受压迫,怎样进行减租斗争,翻身后又怎样的生活。妇女们把“做鞋组”的情形做了表演。妇女集体创作、演出、自己导演。表演如何改造懒婆,妇救会主任演懒婆娘。觉悟了的巫婆亲自参加演戏,表演以前自己怎么骗人,耽误了许多病人,劝大家不要迷信。巫婆说:“批斗我都不怕,就怕演出来,以后我再也不干了。”信封建迷信的少了、窜门子的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登台唱戏、扭秧歌、练武术、识字比赛。1945年对平山等八个县村的统计。

   读报组

秧歌队

村剧团

组数

1259

人数

13249

队数

677

人数

13427

队数

4528

人数

10877

 《河北妇女运动史资料选辑》第四辑河北省妇女联合会编1983年版114

大生产运动后晋冀区婆媳关系改善了,仅五台就解决家庭和睦问题25件。离婚案件大大减少。五台、忻定全年解决婚姻问题案件十二、三起,都是因为生理不健全和感情不能维系者。因穷而离婚的极少。广大劳动妇女从生产中找到自己解放的道路,认识到只有组织起来才能摆脱压迫,实现男女平等。忻定于家庄十几个贫苦妇女从生产中改善了生活,认识到鬼神都是假的,把以前请的神位都推到了。五台许多妇女孩子病了也不去求神拜佛了。面对不公也敢于起来斗争了,忻定叔元家四个佃妇带领全村妇女和农民一起参加减租说理斗争,获得胜利。晋冀区六个县妇救会成员由41年的39283人,增加到69090人。③大生产、合作化运动还一定程度提高了边区医疗水平,减少了婴幼儿死亡率、产妇死亡率。

44年边区统计冀察龙关二区,出生23个,死亡13个,婴儿死亡率56.5%。十一专区蓬头村出生36个,死亡21个,婴儿死亡率58.2;关庄十个妇女生了53个孩子,死亡46个,占87.8%;十一区某庄三年内四十个妇女三年内生了57个小孩,死亡34个,占59%①魏宏运编《抗日战争时期晋察冀边区财政经济史资料选编》农业编南开大学出版社269页②1984版魏宏运编《抗日战争时期晋察冀边区财政经济史资料选编》工商合作编南开大学出版社1984版942-945页③《晋察冀北岳区妇女抗日斗争史料》中国老年历史研究学会1985年版445-447页强。五台山底96个妇女,有63个得妇科病的。怀来西水泉村,敌人在时(前五、六年)一年当中生孩子死了十个妇女。①针对问题边区对妇救会干部加以培训,妇救会干部首先带头参加新式接生,同时对老式接生员加以培训,如定唐县的白国云,妇救会干部组织其参加纺织合作社,不再只为挣钱才去帮助产妇接生。像白国云这样不再为钱的,经过培训老式接生员一年接生271个,大人孩子无一死亡。②妇救会组织广大妇女学习卫生常识,宣讲人体生理常识、科学卫生常识,全面宣传妇婴保健工作,推广新法接生、提倡创造“三净四勤”的家庭卫生环境;边区学校教育广大儿童“不喝生水”、“灭除蚊蝇”、“保护学校环境卫生”等。纠正了人民的不良卫生习惯,培养群众健康的生活方式。以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形式开展卫生宣传活动,通过小学生带动其父母养成注意卫生的好习惯,如张庆云的《洗衣裳》街头诗:“桃树叶密满院青,我娘叫我栓根绳;绳儿拴到树阴外,洗衣棠,叫我晒,常常洗,衣裳净,穿在身上不受病;不生病自然壮,不在吃的胖不胖。”《晋察冀日报》中设有科普专栏,在1941年2月19日报纸上,刊登了《开展清洁卫生运动》的社论,后来发表《讲究卫生少灾病》、《广泛开展防疫工作》、《消灭春疫预防春瘟》、《开展群众卫生运动》等相关文章,还在庙会、集市上设宣传栏,提高广大边区人民卫生知识。被誉为“子弟兵母亲”的戎冠秀向妇女宣传怎样带好娃娃等卫生知识,丰富多样的宣传活动,提升了边区军民的科学素养,降低封建迷信思想对大家思想的束缚。为解决人民医疗问题还组建了医疗合作社。

边区模范医疗合作社张明远合作社,1941年日寇扫荡后,边区龙华县医生张明远找到县领导,担心鬼子扫荡后爆发瘟疫。边区也估计可能发生严重的病灾,经过和张明远商量决定成立医疗合作社,由张明远大夫负责,边区投资1,800元,张明远招集民股2000元。为消灭病灾张明远和政府协商组织医生座谈会,座谈会到了二十八人,决定成立中西医研究会,按地区划分六个小组,到病区为病人突击治病。两个星期治好了一千多人,制止了疾病的蔓延。

从开办初期三个医生到1945年年底,张明远医疗合作社有医生有医生三十五人,随着医疗合作社名气、规模不断地增大,1943年秋张明远募集民股40,000万元,边区公营商店投资56,000万元。张明远医疗合作社分三股,一股运销土药,一股管理医疗,一股管研制新药,有会计、总务两股。组织医药研究会,经常参加的中西医有七十六人,团结了全县的医生一百二十个医生不定期参加学习,一月一次研究技术、互相学习。从41年成立到45年底,合作社共救活了29280人,张明远大夫一人救治了3116人。合作社卖药取一分利,贫苦人家治病赔本或免费施药、免费种牛痘。合作社研制了二十几种丸药,同时发动群众挖草药,用草药通过敌占区换取川广药。45年新解放的蔚阳县××村已收股金四千五百多元,交到合作社的药材手六百斤。在这一带布很缺,加以几年来敌寇压榨、勒索、破坏等灾害,群众多衣不蔽体,这次生产收获,足够他们每人穿上新衣裳,大家很兴奋。村中妇女用自己的双手改善了生活,副业成为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

仅1945年合作社就获利454106元,这还没计算免费种牛痘、救灾、优待抗属、帮助医药研究会培养新大夫的90000余元的费用。这个合作社将自己研制的药和换取的川广药廉价供给给别的药铺,合作社的影响随着土八路的反攻逐渐扩大,到1945年抗战结束前已经扩大到易县、涞源、涞水等地。张大夫常说:“治病是亡羊补牢的办法,我们的技术灾高明,也不如开展群众卫生工作,使群众不生病,那才来的漂亮干脆!”在他们影响下,龙华县疾病流行一天天下降,1944年病人是8245人,1945年随着反攻地区扩大一半,病人反倒较少到5455人。③行唐医疗合作社仅44年治好2360余人。

(①②《晋察冀北岳区妇女抗日斗争史料》中国老年历史研究学会1985年版720-721、731页③《晋察冀人民翻身记》晋察冀人民斗争史编辑部1982年版83页魏宏运编《抗日战争时期晋察冀边区财政经济史资料选编》工商合作编南开大学出版社1984版878页)

徐水医药合作社成立之初在半个内治好病人千余。1945年2月边区不完全统计共组织医药合作社74个,医生400余人。①在残酷的敌后环境下一切必须更有效率,高效的利用人力资源、时间。比如阜平刘志福所在村打步取(一种枣树害虫),为了不耽误赶集,有计划的把日用品运回村;从全村抽调枣树少的四个人,赶上全村24头牲口运粮,得运费四千多元,70%归牲口主人,30%归他们四人,即解决村民吃粮问题还增加了村民收入。②边区政务主任宋邵文在边区会议上针对妇女劳动提出:“妇女参加那种生产要根据当地具体情况,如纺织发达地方可以搞纺织、能开展毛织的可以搞毛织;有集市的地方可以卖小吃。……总之要防止两种倾向:一是处处于男人比,要求过高,有害妇女身体、影响家务。另外也要反对轻视妇女劳动。”×××村的副业开展得更好,计有卖菜籽的十八家,卖凉粉的十一家,卖豆腐的两家,卖盐的三十五家,卖估衣的五家。卖木货的五家,卖面的四家,几乎每家都经营着副业。⑤这些或是经过村合作社组织或是妇女合股办起来的,边区小农经济个体经济力量弱,必须整合全部资源。

晋察冀边区的合作社把生产与抗日结合起来,为抗属义务代耕、救灾、、减贫、医疗卫生。前文提到副业生产相当于农业生产的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一,在某些地区副业生产甚至相当于农业的三倍。45年边区工业大会评选出的边区名牌:雁北生产的“三环牌”土布、平山“聚合生”毛衣、曲阳“安菊”毛裤、“高街”布鞋都浸透着广大边区妇女的汗水,边区妇女在用自己的鲜血汗水支援着抗战,赢得了民族的解放,也赢得了自身的解放。仅盂平两个区每个区就解决了800户贫苦人生活。截止到1945年边区合作社已经发展到7410个,社员1128819人,股金138263603元(缺冀察)。③冀晋区1945年14个县村社不完全统计:共存粮8779石。④

结语

毛泽东说:“在农民群众方面,几千年来都是个体经济,一家一户就是一个生产单位,这种分散的个体生产,就是封建统治的经济基础,而使农民自己陷于永远的穷苦。克服这种状况的唯一办法,就是逐渐地集体化;而达到集体化的唯一道路,依据列宁所说,就是经过合作社。”合作社从单纯的消费合作社转变到生产、销售、储蓄、消费、卫生综合性的合作社。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合作社类似于资本主义社会的股份制公司,但是不同点在于资本主义股份制公司按出资额多的享有决定权,而边区合作社大股东可以享受按股分红,但只有一票表决权。也不同于社会主义的集体化,是建立在私有制基础上的,不再是老式的城市买办资本和地主剥削农民的工具了;它不以挣钱为主要目的,它的存在是为了广大农民服务的。

处于旧中国社会最底层的妇女通过参加合作社提高了自己的经济能力,《小二黑结婚》表现了农村妇女婚恋思想的变化,从看男方彩礼到找思想进步、有文化的,改变了几千年来“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的思想,这如果没有经济能力的提高是不可能的;在组织合作社以前也是不可能的,没有组织是不可能在与商业资本博弈中获得更大的话语权!婚恋思想的变化又改变了以往华北农村普遍存在的溺婴的恶习,提高了女童入学率;提高了妇女家庭、社会地位,很多从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变成妇救会干部,新中国成立后成为新中国的建设者。合作社用经济的手段达到政治巩固群众组织的目的,减少了商人的盘剥,正因为生活的改善、家庭、社会地位的提高,广大农村妇女迸发出改天换日的热情也就出现了“妻子送郎上战场,老娘送儿打东洋”,将妇女自身的解放与民族解放、阶级解放结合起来,为子孙后代迎来可以堂堂正正、站着活着的权力。香港理工大学的潘毅老师在广西山区组织的妇女土布纺织合作社,结果与六十多年前中国共产党人在晋察冀边区做的极为类似。潘毅老师说:妇女回家之后不再挨打了,丈夫回家也做饭了;要钱丈夫脸色也不难看了;妇女自己学习财务知识,学习管账,学习销售。我不知道这是进步还是退步,但合作社对农民、对农村妇女带来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它把分散的个体经济组织起来与资本对抗,在现在、在将来还是极有意义的。

(①魏宏运编《抗日战争时期晋察冀边区财政经济史资料选编》工商合作编南开大学出版社1984版641页②袁天培满城副业活跃《晋察冀日报》1943.6.12③④魏宏运编《抗日战争时期晋察冀边区财政经济史资料选编》工商合作编南开大学出版社1984版886页、880页)

大生产

1943年10月1日《解放日报》发表毛泽东起草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关于减租、生产、拥政爱民及宣传十大政策的指示》。关于减租,指示指出:“凡未认真实行减租的,必须于今年一律减租。减而不彻底的,必须于今年彻底减租。”关于生产,指出:“党委、政府和军队,必于今年秋冬准备好明年在全根据地内实行自己动手、克服困难(除陕甘宁边区外,暂不提丰衣足食口号)的大规模生产运动,包括公私农业、工业、手工业、运输业、畜牧业和商业,而以农业为主体。”1942年12月毛泽东在陕甘宁边区高级干部会议上作《经济问题与财政问题》报告说:“发展经济,保障供给,是我们的经济工作和财政工作的总方针。但是有许多同志,片面地看重了财政,不懂得整个经济的重要性;他们的脑子终日只在单纯的财政收支问题上打圈子,打来打去,还是不能解决问题。这是一种陈旧的保守的观点在这些同志的头脑中作怪的缘故。他们不知道财政政策的好坏固然足以影响经济,但是决定财政的却是经济。未有经济无基础而可以解决财政困难的,未有经济不发展而可以使财政充裕的。”一方面进行精兵简政,减轻人民负担,一方面开展生产。

为了能够更好地服务于关注激流网的老师和朋友们,我们现开通激流网会员办理通道:详见激流网会员办理方案

为了避免失联请加+激流网小编微信号jiliu1921

阿蒙: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合作社与妇女运动——整风之后|【妇女与中国革命】(二)-激流网(作者:阿蒙。作者赐稿激流网原创首发,如有转载,请注明出处。责编:毕非)

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