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巴黎圣母院-激流网

1、永远变动的时代

法国当地时间15日下午6点50分左右,巴黎圣母院突发火灾,在若干小时的大火之中,巴黎圣母院木制框架基本被烧毁,塔尖在大火中倒塌,但所幸建筑的主体结构幸免于难。

矗立在塞纳河畔的巴黎圣母院已有八百多年的历史。它见证了法兰西从地域概念向民族概念转变,从衰敝到复兴的全过程:在这里,1455年,圣女贞德平反诉讼会召开;1804年,拿破仑加冕;1811年,罗马罗马帝王受洗;1945年,宣读二战胜利的赞美诗;1970年,在哀悼声中为戴高乐举行国葬……

在这个时代,仿佛一切坚固的东西都难逃烟消云散的命运。当我们看见泰坦尼克号在冰山一角被撞沉,也不应该忘记泰坦尼克号沉没本身也是冰山一角。巴西里约热内卢的国家博物馆,尼泊尔的斯瓦扬布纳特,莫斯科的新圣女修道院,智利的瓦尔帕莱索古城,甚至于湖北武当山遇真宫的灰烬,无时不刻告诉我们,我们的每一个过去,都面临着被每一次变动吞噬的危险。

2、圣母院与刻奇主义

资本的力量把宗教虔诚、骑士热忱、小市民伤感这些情感的神圣发作,淹没在利己主义的打算的冰水之中。

我们不难看到,每一次社会热点的背后,总会有着这样那样的刻奇主义者抹几滴自我感伤的泪珠,并迫不及待的分享着他们的自我感动。当这样的人群聚集起来,他们便把滔滔不绝的汹涌感伤最终上升到了崇高的地位。在他们的体验中,感伤已经不再是感伤本身了,谁不加入这个感伤的洪流,谁就是对崇高的背叛!

当圣母院还在火中忍受折磨时,早有这样的人开始在感伤中寻求汇集在一起的力量了。当然,事实最后表明,他们做的很成功。在这样的情感中,他们不用管是卡西莫多还是阿莫西林,甚至不需去做一个简单的追问,“何以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呢?”,毕竟他们只用在自己一隅塑造一片小世界即可。

3、圣母院与圆明园

并不奇怪的,我们听到了一种声音:圣母院的今天是他们昨天在圆明园滔天罪行的报应,简直是大快人心!

在巴黎圣母院的火灾事件中,只要再加上圆明园这个要素,就变成了一场历史问题与现实困境的争论了。这样的争论甚至使得圆明园官方不得不表态:每件文物都是文化的象征,每座博物馆都是人类文明的宝库。衷心祈愿文物都能远离灾难,代代传承。

159年前,当雄雄大火起于圆明园之后,两个强盗携手而归:一个叫法兰西,一个叫英格兰。可当年对此次事件批判最激动的,是一个法国人-雨果,“一天,两个强盗走进了圆明园,一个抢掠,一个放火。可以说,胜利是偷盗者的胜利,两个胜利者一起彻底毁灭了圆明园,人们仿佛又看到了因将巴特农神庙搬运回国而臭名昭著的额尔金的名字。”

笔者认为,将巴黎圣母院的大火和圆明园联想在一起,本来就具有很强的诱导性,更何况,历史的问题要置于它所存在的那个时代去分析,虽然都是一场大火的同类事件,两起大火的因果链条却不是同质的。

雨果还说,“统治者犯的罪并不是被统治者的错。政府有时会成为强盗,但人民永远也不会。”英法借助资本的力量统治人民,在资本利益的驱使下在中国犯下了滔天罪行;而满清王朝在封建法理的权威中奴役人民,使人民彼此漠不相视,更勿谈对公共事务的关心了,这样的罪行,也不可谓不大。

4、圣母院与资本

事实上,长期以来,巴黎圣母院就因为空气污染和酸雨受到了严重的侵蚀和损害,但由于修缮费用较高,修复工作难以开展。圣母院公共关系处负责人Andr Finot曾于2017年对《欧洲时报》表示,两年的维修至少需要1亿欧元,三年的维修费则至少需要1.5亿欧元。2018年,法国国家决定为修复圣母院出资4000万欧元,圣母院则需另外寻找2000万欧元。但这次修复工程才进行到一半,圣母院的塔尖就已经因火坍塌了。

可是在此次大火之后没多久,开云集团的主席兼CEO François-Henri Pinault就宣布将出资1亿欧元(约合7.58亿元人民币)重建巴黎圣母院。而开云集团在发给法新社的公告中表示,这笔费用是“帮助完全重建巴黎圣母院必要的努力”。

前后对比不难感到几分讽刺意味,在此次大火之前,巴黎圣母院的修缮费用三年1.5亿欧元,而这个时候开云集团并没有雪中送炭;大火之后,反倒大手一挥出资1亿欧元。

资本的作用乃是增殖价值,任何投入必然要讲产出。大火之前巴黎圣母院的修缮自然十分重要,可如果开云集团这个时候捐赠,却不能带来什么好处,大火之后便不一样了,开云集团的捐赠便可看作是一次投资——获得名声和利益(加多宝在2008年的决策亦是如此)。

我们的时代,有一个同过去一切时代不同的地方,那便是永远的不安定和变动。每一次变动中突出的社会焦点,便是社会变革的一个节点,在这些节点所引导的脉络之中,蕴藏着我们对未来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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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巴黎圣母院-激流网(作者:夏不语。本文为激流网原创首发,如有转载,请注明出处。责任编辑:邱铭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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