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疫情影响,今年春季全国所有学校无法如期开学。教育部于1月29号下发通知(《教育部:利用网络平台,“停课不停学”》),宣布实施“停课不停学”政策,利用网络平台组织学生开展网上学习。一时间各个中小学甚至一些幼儿园都积极响应教育部的号召,开始安排网课学习活动。

停不下来的网课究竟为谁上?-激流网

然而按理说应该帮助学生在家也能不落下学习的网上学习活动却使得学生、老师和家长三方都接近崩溃边缘。

微博上许多学生大吐苦水 :由于学校假期课程安排和在校一样,自己每天从6点起床签到后直到晚上6点才下课,然后开始赶当天作业,比在学校还累。除了上课之外,还有不胜其烦的各种打卡任务。有的学校每天要三次打卡,早读一次、网课一次、作业再一次。每写完一科作业,还要家长签字并拍照上传给老师。家长呢,则要每天监督孩子学习、帮忙批改作业、回复老师的群@、填写各种表格,也不得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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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老师,更是叫苦连天。除了备课授课批改作业外,班主任还要额外完成一堆行政工作,包括每天向上级汇报学生学习打卡情况,统计学生健康和外出情况等等,工作量反而变大。2月14日教育部印发的《关于在疫情防控期间有针对性地做好教师工作若干事项的通知》中明确规定,教师承担的在线教育教学、在线辅导答疑、作业批改等工作计入工作量,纳入绩效管理,也就是将教师网络教学和绩效挂钩。不过另一方面,教育部也指出:不得违反相关规定安排教师超前超限超纲在线教学,不得要求教师在正常休息时间进行授课。但从实际看来,后面那句话相当于废话。在绩效考核的压力下,老师只能“自愿的”更加努力做好教学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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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这么折腾能起到积极效果至少也能有些安慰,然而网课实际效果却十分不尽人意。由于网络或平台卡顿,不少同学反映听不清跟不上节奏。一些同学吐槽由于打卡操作过于繁琐,导致“打卡一小时,听课五分钟”,当打完卡统计完人数后一节课也就快结束了。另外由于教育部规定不得超前超纲在线教学,学生在线学习的内容到校后也得再重学一遍。网络教学效果在这种条件下大打折扣,也挫伤了老师和学生的积极性。

值得注意的是,农村地区和偏远山区的学生在这次网课活动中,相比于城市里的孩子面临更大的困难。公众号“人民食物主权”《基层声音 | 网课火了,乡下没网的孩子怎么办?》一文中指出目前许多农村地区还未通有线网络,信号也不好,甚至一些家长还没有智能手机。许多家长为此特地去购买智能手机,开通大额流量套餐,乃至翻山越岭在信号好的地方搭建帐篷让孩子跟上学习。虽然教育部在相关通知里提到“考虑到部分农村地区和边远贫困地区无网络或网速慢等情况,教育部将安排中国教育电视台通过电视频道播出有关课程和资源,解决这些地区学生在家学习问题。但这仍然没有解决教育资源差距在这次网课活动中进一步被拉大的问题。

为何原本自愿的“停课不停学”变成“抢学”甚至“强制学”?为何本应减少减轻学习焦虑的网课反倒在制造焦虑?为何网课变成折磨学生、家长、老师的魔鬼机器?

教育部门作为行政机构中的一环,自然也沿袭了官僚体制的行事逻辑(这里的官僚体制指的是脱离民众、掌握特权的官僚体制),绩效考核、向上级负责在这里一样适用。就像《对疫情的结构性反思:谣言、官僚与国家主义》一文中所指出的,任何一个层级的官员面临的压力只来自上级,他们不用对下级负责。基层老师和学生甚至触碰不到权力末端,他们根本无权参与决策。

尽管教育部在相关通知里指出可以利用网络现成教育资源,不得强制老师录课;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制定课程,不必照搬套用正常课堂教学方式、时长和教学安排;可以利用暑假时间弥补疫情中落下的课程。但是在官僚体制下,对于官员来说,教育事业的利益往往得服从于他们向上爬的需要,上级的“建议”到了下级往往就变成了“指令”。只要没有明令禁止网课,许多中小学校基于上级教育部门的政策和迫于同行学校的竞争压力,往往还是会继续组织网络教学活动。与此相对应的,在这种脱离实际、脱离群众的官僚体制下,最省事、完成任务最快速的方式就是跳过与一线老师和学生沟通的过程,直接下达命令,不顾本校实际情况,直接照搬任务和方法。多个学校出现的“照搬套用平时正常课堂教学方式和安排”的情况可以说明。至于为何教务部门不担心老师压力太大、教学效果不好等等问题,想必还是因为反正不是他们去教学、上课,反正这和他们政绩考核关系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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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层的指标下达到最后全堆在了教师身上,老师承担起所有的“坏人”角色,每日督促学生家长完成重复性的形式主义要求,尽管他/她也对此深恶痛绝。而尽管学生、老师都觉得教学质量差,但还是不得不一起演完这出戏。这次浩浩荡荡的网课运动中,又有谁是赢家呢?那些借着网课风头大赚一笔的教育培训机构算是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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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不下来的网课究竟为谁上?-激流网(作者:龙哥。编辑:林皋赫。本文为激流网首发,如有转载,请注明出处。责任编辑:郭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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