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帝国的手伸向了非洲。

每天清晨,在非洲南部的一个小型铜矿——谦比希铜矿场,一队当地矿工会在一个“中国队长”的带领下,准备下矿,开始一天的工作。看似不起眼的谦比希铜矿场是中国首座在境外投资建成的规模最大的有色金属工矿场。

慕名来到中赞最知名的合作项目——谦比希铜矿后,我用镜头记录下了这群在非洲谋生活的中国人与非洲当地矿工的生活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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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国管理层人员和当地矿工交流。

行驶在通往谦比希铜矿的路上,广袤无垠的蓝天,郁郁葱葱的灌木以及行走的野兽,间或有不知名的树和仙人掌突兀地生长出来,这一切都太像我想象中的“野性非洲”。

直到汽车快驶进矿区的大门,一盏红色的中国灯笼和一座巨大的矿井绕组塔映入眼帘,我才回过神来,真切地感受到这座中国矿场的独特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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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国灯笼挂在中色非洲矿业公司的墙上。

进门的这座矿井绕组塔是谦比西铜矿内最大的一个,它两旁的缆线连接着堪称“矿场咽喉”的绞车房。日复一日,当地工人们就在绞车房和绕组塔的通力协助下,上矿、下矿,完成一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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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比西铜矿内最主要一处矿井。

与当地很多铜矿场一样,谦比希铜矿场的矿工主要是赞比亚人,来此工作的中国人大部分从事管理层的工作,有的负责较低层次的下井监督矿工,有的负责更高级别的工会协调及整体调度等管理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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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井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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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国的矿工队长和赞比亚挖矿者坐在一起,他们都是谦比西铜矿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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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工们在通往矿下的“电梯”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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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矿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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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比希铜矿内的选矿机,在这里铜矿石会被粉碎并被加工为精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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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谦比希铜矿,卡车从开采隧道前往地表运输铜矿石。

2008年全球经济危机时,西方矿场主如潮水般退去,这让依靠铜矿解决70%人口就业的赞比亚心有余悸。而当时,中方的投资者却没有离开,他们令这些几乎被抛弃的铜矿重新喧闹起来。

谦比希铜矿就是在英国矿场主废弃此地后,被中国人重新发掘焕发新的活力。从那时候起,中国有色金属企业在非洲的影响力逐渐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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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国管理层经理正在检查矿业生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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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国的管理经理在中央控制室,观看监控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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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井下的休息处,几名矿工正在通电话。

赞比亚发展署的穆海比朗古十分看重中国的投资,他说“没有工作收入就只能忍受贫困。在过去几年中,中国在赞比亚提出了76个建设项目,据统计,为我们这个国家创造了7500多个就业机会。要知道,在赞比亚,平均一个就业人员可养活6口之家,这对我们来说多么重要。”

作为中国有色集团的重点投资项目——谦比希铜矿也正是在这样的形势下成为了中非合作的标志性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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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管理层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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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矿井处,重要的标识都采用中英双语,方便当地矿工和中国管理层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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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中国矿工队长在地下泵站。由于炼铜需要大量的水,矿场下设有抽水机,所有的水都会地下泵站收集起来,这里也是矿井的最低点。

来自江西的打井工程师林小兵(音译)说,这些年来,他们的打井队在赞比亚各地已经成功打了四千多口井。

“传统西方打井公司很难跟我们竞争,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经营成本低。拿打井来说,我们一般只出动两部工程车,而那些白人打井公司至少要三部,他们要带着装有冰箱等家用设备的生活车。我们中国人能吃苦,生活可以很简单,就住在当地员工宿舍,有时候一顿饭吃几个烤土豆就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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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员工的食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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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谦比希铜矿场内的中国员工宿舍。居住的多为中方的中层管理层人员。

的确,在以谦比希铜矿为代表的中国矿场形成规模前,赞比亚人要花一万美元请外国公司打一口井。而现在,中国公司打一口井只要三千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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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比亚矿工正在检查矿下的建筑是否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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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焊接工正在加固炼铜设备。

不仅仅是采矿业,中国企业在各个方面影响着赞比亚人的生活。如今一个生活在赞比亚首都卢萨卡的居民,他的一天很可能与中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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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矿场的赞比亚女工作人员。

当地传统食品希玛,主原料玉米来自距离首都卢萨卡50公里左右的中国农场;繁华商业街的“中国银行”大标牌随处可见;城市街头或许没有麦当劳肯德基,但是他一定去过四川饭馆或远东饭店等中餐馆;当地最大购物市场Kamwala(由中国建筑公司修建)中挂满了中国制造的衣服。

但近几年,很多非洲民间声音开始关注在采矿工人与中国管理层的生活状况和薪资的差异,爆发过多起相关的示威罢工活动。

拿谦比希铜矿来说,矿场的中国高级管理人员住在离铜矿最近的城市基特韦内,这里有一处“中国大院”内,安保措施完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上下班还有公车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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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一名女员工在位于基特韦的中国大院里练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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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院里男员工们在篮球场上打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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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乒乓球的高级管理层员工。

但赞比亚工人的家则在矿场的另一方向。

这里的建筑低矮简陋,位于城市的棚户区地带。在几乎没有自来水,电力,医疗保障等设施的情况下,矿工们往往还要承受着由于贫穷所带来的酗酒,犯罪,盗窃以及健康等各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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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比亚矿工聚集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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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工们常去的一处酒吧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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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赞比亚矿工们在一处小卖店前闲谈。

赞比亚前议员鲍勃就从铜矿业的角度出发对“中非双赢”局面提出异议。

他认为赞比亚的铜在国际市场出售之后,利润全部由中方拿走,赞比亚人分享不到他们自己土地上的资源所带来的福利。如果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也就50年后,赞比亚的铜矿资源枯竭之后,赞比亚人得到的只是地面上的大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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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比希铜矿的一处电线和缆线,这里距离地面约900米。

中国采矿公司对工人福利的忽视也令很多反对派人士不满。

经历长达近70年的英国殖民统治后,独立的赞比亚继承了包括健全的劳工保护法律条款在内英国司法系统,这使得中国员工和赞比亚矿工在薪资和福利等方面存在着较大的分歧。

在赞比亚人的眼中 “不需要休息”的中国人虽然为他们带来了就业机会,却也令他们十分费解。为什么会有人心甘情愿远离妻子孩子,将一整年的时光都浪费在异国他乡?为什么中国人都仿佛不需要休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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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中国业务管理员在选矿机的控制室内,在这里铜矿石会被粉碎并被加工为精矿。

而赞比亚中国经济贸易合作区副总经理昝宝森则认为这里的法律 “实在是‘太健全’了,……快50%的人没工作了,还要搞这么多房补、教育补、交通补,还不能随便辞人,要有不良工作记录才可以。”

不同文化间的差异在谦比西希铜矿的管理中日益凸显,2011年谦比希铜矿就曾爆发过一场为期两周的工人罢工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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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矿工经理和几名赞比亚的员工讨论生产情况。

工会和矿工们希望将基本工资水平由189万克瓦查(约380美元)提高到360万克瓦查(约700美元)。最后在双方的沟通下,矿工的基本工资水平提高到220万克瓦查(约440美元)。

尽管一些赞比亚矿工在示威中曾发出的“将中国人赶出赞比亚”的言论,姆维尔瓦却不赞同这样的言论并对工资提升的结果感到满意。

他说,赞比亚还是欢迎中国人来的,“因为这里还有许多中国人可以干的事,可以修建购物中心,建工厂,办学校,因为我们缺少资金来做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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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比希铜矿内一处员工宿舍。

但他又不无遗憾地说“我虽然喜欢中国人,却总感觉和他们有距离感,中国人来做生意一般不和我们说英语,他们在这里拼命工作,像个超人一样似乎不需要休息,过几年就回去了,接续他们的是一批新人,就这样周而复始。可我始终不了解他们心里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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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工准备前往地下采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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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国的矿工队长在铜矿的一处泵站检查情况。

一位英国记者说,与多年前的外国投资者不同,中国在非洲既没有实行殖民政策,也不对非民主当地政府指手画脚,也并不致力于使非洲脱贫。中国人很可能来这里就是为了他们的商业和战略利益,脚踏实地,不动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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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员工在专用的上下班接送大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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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洲采矿的中国人-激流网(作者:Sven Torfinn。来源:在人间living。责任编辑:邱铭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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