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李跃华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次疫情中站到公众面前,一直以来自己积极推广的苯酚疗法也为大家所认识,当然也引起了较大的争议。李跃华一出现就有无数的支持者,有人用李跃华以支持中医,有人用李跃华来蹭热点、赚流量,还有人把李跃华看成是敢于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的英雄,把李跃华当成反对官僚主义、帝国主义的稻草。这些都让事实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实际上,随着事情发展,已经有很多自媒体发表相应文章,指出李跃华的苯酚穴位注射法不可靠之处。

李跃华的经历以及此次疫情中相关事件梳理

李跃华自述他1987年毕业于第三军医大学军医系,被分配到沈阳军区81380部队任军医。后辗转在民营医院工作,07年以后开办个体诊所。2004年,在多次尝试之后,他发现,用微量苯酚(万分之五到十)做穴位注射剂,在相应穴位进行注射,每个穴位注射05毫升(注:原文即是05毫升),可以治疗多种疾病,特别是对各种病毒性疾病,有很好的治疗效果。因此,他猜测这是一种广谱杀病毒方法。

2011年申请了国家发明专利。

2013年李跃华根据自己多年使用苯酚注射液的经验,在《求医问药》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题为《一种穴位注射剂——微量苯酚在临床中的应用》的论文。在论文中,李跃华称,用这种方法,治愈了多种疾病:

对李跃华疗法的质疑-激流网

此外,论文中提到这种疗法,还可以治疗特发性震颤、中风、面瘫、慢性胃炎、胃十二指肠溃疡、美尼尔症、失眠症、偏头痛、鼻出血等等,但或因病例数太少、或因篇幅所限,没有收录在这篇论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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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跃华还曾主动请缨抗击埃博拉和禽流感病毒,称用此种方法治愈了一例艾滋病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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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疫情期间,退休厅官陈北洋被媒体曝出拒不配合集中隔离、入院治疗,事后陈北洋在致歉信中表述一家三口经过李跃华的治疗后,病情好转,核酸检测全为阴。

至此李跃华开始陷入舆论的中心,有人认为他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独创疗法简单有效,也有人对此种疗法产生质疑,到后来被查出无证执业、自己晒出三军大毕业证书,又有营销号编造李跃华赴韩抗疫。

对李跃华疗法的质疑

1、李跃华和中医是否有关值得商榷。

李跃华说自己是第三军医大学毕业的,可第三军医大学并没有中医学专业,他是否进行过系统性中医基础理论的学习令人怀疑。另外,这种疗法仅仅是用到了中医中的穴位,西药加穴位的拼凑,很难说和中医有关。比如前段时间上海药物研究所的双黄连事件也因为没有应用中医基础理论,没有考虑阴阳表里、寒热虚实等被许多中医所反对的。一个苯酚注射液可以应用治疗多种疾病,没有中医基础理论作为支撑,同样也违反了辩证论治的原则。例如,失眠在中医上可以分为心火炽盛、心脾两虚、心肝火旺等,显然苯酚疗法没有用到中医基础理论。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鸿茅药酒就是因为宣称可以治疗多种疾病而备受质疑,这种可治多种疾病和鸿茅药酒有相似之处。

2、关于无证执业,这件事曝光出来引起很大反响。

据李跃华自述,无证执业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他还晒出了自己三军大毕业证和发明专利。无证执业暂且归于历史遗留问题,但很多盲目崇拜李跃华的人却以此证明李跃华的合理性,他们以电影《我不是药神》中主人公程勇“卖假药”被判刑对李跃华进行辩护。这不是问题的关键,两个事件不能进行简单类比,不必纠结于有证没证,没证不一定没有效,没证也不能就说是有效。

3、苯酚疗法对新型冠状病毒的疗效包括论文数据的可靠性存疑

李跃华的这种疗法效果到底怎么样呢?李跃华称经他治愈的共有15人。封面新闻对此进行了调查。

“3月3日,根据李跃华提供的“治愈”患者名单15人中的12人,封面新闻记者逐一进行采访。初步梳理结果为,在接受李跃华治疗前,他们均未确诊为新冠肺炎患者。接受李跃华的穴位注射苯酚后,在武汉全市大排查中,至少6人核酸检测呈阳性而住院,另外至少有4人仍在隔离观察中。”

根据封面新闻记者调查,实际效果并不是李跃华所说的全部治愈,至少6人核酸检测呈阳性而住院,其中包括陈北洋的妻子,且注射过程中有患者退烧不明显,经“打了吊瓶”才退烧。由此,李跃华论文中的各项数据可靠性大打折扣,根据数据得出的相应适应症存疑。

为什么苯酚能治新冠呢?他分析是因为苯酚有一个苯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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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跃华在论文中认为苯酚是一种广泛的抗病毒药,实际上很多药物都含有苯环,并不能对病毒起到抑制作用,且现有的广谱抗病毒药物对新冠病毒也无抑制作用。此外,论文中提到的可适用疾病,如感冒众所周知是自限性疾病,即使不加治疗也会在一个星期自愈,感冒用药也只是对症治疗,只能缓解症状。另外治疗颈椎病,腰椎病、失眠、偏头痛等又是什么原理?

有些私人诊所医生开始使用苯酚疗法

李跃华在危难关头能够挺身而出,不求名利,治病救人,可以看出他不是个坏人。但我们不能只看主观想法,还要看客观效果。目前我们国家农村和城市都存在着不少的私人诊所,这些诊所大夫迫于生计靠着给病人治病卖药谋生,这本无可厚非,然而有些大夫已经忘记了救死扶伤的初心,他们卖出的每盒药平均下来可以达到零售价的40%,极个别医生医术不高,什么疗法都敢尝试,据笔者所知已经有医生开始推广苯酚注射液这种疗法,我认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这都是对患者极大的不负责任,希望这些医生停止这一做法。

有人把李跃华当做反对官僚主义的稻草

这次疫情暴露出很多问题,比如严重官僚主义。不少盲目崇拜李跃华的人,他们生活艰苦,目睹疫情期间一些乱象,对一些不作为的官员失去信任,在面对自己不知道、无法掌控的疫情时,李跃华刚好挺身而出,于是就对李跃华产生了盲目的信任,演变成了现代的造神运动,就像原始人在面对自己未知的世界所产生的迷信一样。用句时髦的话,塔西佗陷阱已经产生,对李跃华的查处反而更加加深了他们的信念。他们借此反对官僚主义,遗憾的是这种非科学的认知并不能真正的达到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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